屌丝的逆袭!红脖铁匠也有艺术天才——拉瑞福根作品赏析心得(长文预警,文末有思维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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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惯例先来一段“废话”(真的有个读者说,我的这些废话比正文还好看,我是应该哭呢还是笑呢)。

近两年来,我一直把现代刀的收藏目光投放在高艺术性、精致华丽风格的刀匠上边,比如艺术刀“四绝”中的沃夫冈、尤尔根,第一金雕大师巴瑞李,loveless首徒江森这些大师。自觉对这几位的艺术风格、作品特点吃得比较透(有点膨胀了啊),心得也基本写得七七八八了(虽然尤尔根七日谈还欠几篇,不过是最难写的几篇,需要很多积累)。兼之这类大师的作品(除了江森)要不极其稀少难寻,要不价格高昂,普通刀友很难有机缘入手体会,导致交流讨论的对象也比较有限,久而久之不免有点无聊(当然,收藏的核心就是人无我有,这一点要坚持不动摇,无聊归无聊,但是藏有极品始终还是爽啊)。

所以近段时间,我寻思着是否挑选一些和我以前的研究对象风格颇不相同,入手门槛相对较低的艺术刀作品开展研究。但人的精力有限,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瞎抓一把,艺术性这个原则还是要坚持的,于是思来索去,又在一些刀友群里边和朋友探讨,锁定了研究方向:我应该找一把有“味道”并兼具艺术性的刀。

什么叫做有“味道”的刀?这绝对是个宏大的课题,如果要展开来讲,估计会超过正篇的篇幅。而且严谨地说,只要有可供赏玩之处,就能称之为“味道”,因此味道其实也分为很多种,而我想找的这一种,是红尘之味,人间之味。前几篇文章提到沃夫冈尤尔根这类的顶级艺术刀,出尘脱俗,飘逸绝伦,属于只应天上有的绝世神物,艺术性有之、精细有之,唯独欠缺一点点人间烟火气息。

我所理解的这种手工刀的“味道”,具体有以下三点核心特征:

1、天然柄材的使用,尤其以角类、牙类等保持较多原始风味的材料为佳

2、尽量不依靠先进工具(尤其是数控机床),独立完成几乎所有的制刀工序(这一条基本上限定死了我只能从ABS这类的锻打派刀匠作品中去找,毕竟买现成的钢板回来切割好像没内个味儿)

3、做工一般不求极致精细,但细微之处可见匠心(简单来说,就是粗中有细)

按我一贯的风格,写了这三点我应该展开来逐一陈述,然而再这样下去这段前言都可以完全独立成为一篇文章了,打住打住,这三个特征,大家记住就好,后边会提到。

先放两张我认为的有“味道”的作品,大家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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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机会我都会和大家安利的——手工刀入门首选,noren的scagle小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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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徒弟-亨克里克松的小猎,传统scagel刀型,羊角护手,鹿角柄尾,中段为枫木,其上再嵌以银丝,朴实天然之余又有那么一点点追求艺术美感的趣味

上边这两个作品都出自ABS老牌MS大师之手,对照一下上边说的三个核心特征,是不是有一点感觉了?当然饱含匠心这一条仅靠两张图片不容易全部展示,上手才比较好看出来。比如说noren的scagel风格小猎,多层皮革+金属的手柄结合处严丝合缝,摸上去丝毫没有因为缝隙的存在有割手的感觉。又比如说亨克里克松的刀柄上的指槽设计,想来手感一定相当不错。另外还有一点,刀片也是他们亲自锻造的。一位刀圈前辈说过的话让我印象深刻:“一把刀如果没有经过锻打的洗礼,总觉得缺少点什么”,锻打也算是这种“味道”的重要元素吧。

手工刀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意味着不仅仅要掌握金属锻造技术,对天然材料的特性和加工也要非常熟悉,同时也要有丰富的制刀和用刀经验,这样才能处理许多常人不易发现的细节问题。

然而我还不满足,我还是希望能找到那种不仅仅具备“味道”,而且在艺术性上还能够更加有所作为的刀匠作品。我所追求的这种艺术性,是创意、灵感、巧思、突破这一范畴的概念。要达到这种艺术境界,至少需要两个因素:天赋和求变求突破的精神。

为什么我这么执着于这所谓的艺术性?因为锻造可以拜师求艺,天然材料可以直接购买成品或者托人处理,制刀用刀的经验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门槛(至少老美MS级别的刀匠这个一点都不缺),但是,艺术天赋和求新求变求突破的那颗心,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甚至可以说千中无一,这便是一道极高的门槛。

而收藏其本质上就是追求逼格,逼格就需要一定门槛。

这种天然质朴的“味道”和我所追求的艺术性会不会是永远不可兼得的鱼和熊掌?

我把搜索范围限定在ABS刀匠里边,会不会无异于缘木求鱼?

且看正文分解(前言终)。


ABS协会里面的刀匠,尤其是老刀匠,总体上文化水平不算高。盖因锻造这门手艺,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吃苦耐劳的本事,一般脑子灵活的人总是趋利避害(感慨现在的清北毕业生一股脑地钻向金融和互联网行业,脱实向虚),不太愿意从事铁匠这门辛苦职业。君不见俗语云:“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ABS祖师爷莫兰,从小就是爱逃学的主,成天忙着打猎、钓鱼、抓臭鼬、制作巨大弹弓砸同村房顶,是个十足十的熊孩子,文化水平高不到哪去。后来创办莫兰学院,选址也是位于美国“红脖指数”高踞首位的阿肯色州,在那锅炉、风箱、铁砧、重锤中成长起来的徒子徒孙,想必多数和祖师爷也是同类。

这里说到红脖,可能有朋友不太熟悉。在美国,“红脖”指的是这么一类人:生活在农村、文化水平较低、举止粗野、思想保守的乡下人,因常年务农脖子被太阳晒红而得名。听起来似乎颇有歧视意味,不过今天的“红脖”恐怕得算一个中性词,因为红脖也有着随性潇洒、个性十足、虔诚忠诚的优点。

ABS里面的成员,尤其是老牌的刀匠,冠以“红脖铁匠”之名,多半是十分合适的。有的人体型和外貌就很“红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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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 MS大师fitch,人称“阿肯色州相扑”,玩刀之初很迷他的作品

“红脖”对于刀匠来说是一件坏事吗?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显然不是。恰恰相反,红脖刀匠由于生长在乡村,自制工具是家常便饭,工艺娴熟,打造出来的刀子肯定好用;自然资源丰富,木材、角类等天然材料唾手可得,处理经验肯定丰富;再考虑到红脖普遍的性格特征,其中的优秀刀匠,其作品必然是经验老道、可靠实用之余又带有几分粗粝随性,握着它仿佛能带着你去到那壮美而荒凉的美国西部,体会到那自由不羁的牛仔豪情。这,其实便很接近我前面提到的“味道”了。

但与之相对应的,红脖刀匠在艺术审美方面的能力多数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水平。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产生疑问:不对,我看很多老牌刀匠的作品都比例和谐,赏心悦目得很呀!那是因为大多数的红脖刀匠都停留在自己的舒适区内进行制作,在几个经典刀型、经典大马纹路框架内,换换柄材,拿起雕刻刀整几片花花草草了事,而这些经典的框架都经过了审美的考验,自然不容易出现问题。然而一旦红脖们开始尝试要搞突破,想玩出不一样的花活儿之时,审美能力不足的缺陷就暴露出来,有的作品实在是相当的——辣眼睛。

这里我需要强调一下,我提到红脖刀匠大多喜欢停留在经典框架之内的舒适区,也不全是一种批评指责。相反,这说明人家有自知之明,身为铁匠就不要和艺术家抢饭碗嘛!狗骨头博伊够经典了吧?难道不美吗?汉考克、麦克Q、乔西等大师的狗骨头博伊要是出现在市面上,不也是一堆人抢破头吗?(也包括我)。但是我们同时也应该向那些胸怀一颗不甘于满足现状之心,向艺术创作发起挑战的红脖铁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明知难为、不可为而为之,斯勇矣!

ABS老牌MS,库克就是这么一位不安分的、勇气十足的刀匠,也是我很欣赏的一位ABS大师。在他的某些作品上可以看得出这是个很有想法去尝试突破的人,看看一位圈中刀友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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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一把订制的作品

这把刀乍一看似乎平平无奇,普通的大马博伊而已,雕刻主题相对少见,是竹子;柄是珍珠贝母,而非ABS博伊中常见的角类和牙类柄材。这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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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大马花纹很是特别

凑近了看,发现这把刀的大马花纹颇有几分匠心:上边花纹较密集如积云,下边花纹稀疏似流水,间有线条交叉,似岸边竹篱。这么一来,和雕刻的竹子是不是就有了一点相互呼应的味道了?就连柄材的选取,其实也颇有讲究,贝母的流光溢彩,竹的宁折不弯,整把刀这些意象统一起来,正是:

“云下潺溪,溪旁竹篱,流年似水,我志不移。”

作为一位来自阿肯色州的典型红脖铁匠,在作品中能有这样的艺术表达,殊为难得。他几乎快达到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那种味道和艺术兼备的收藏标准(事实上图片这把贝母博伊已经达到了)。唯一可惜的是,库克这种灵光一现的作品实在太少太少,就我知道他的作品中,只有三把达到了这样的水准,至于其他两把是什么,以后有机会再提及(其实是害怕有读者喜欢上了先行一步抢走,哈哈)。

贝母博伊的主人对库克有句很精辟的点评:“库克在“技”与“意”两方面都能够达到高分,已经属于人中龙凤,但他在两方面都不是天赋满分的人。他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力过度,同时伴着一点点力有不逮的感觉。他不是那种让人觉得不是人间物的天才。”

是啊,一个农村铁匠要在审美和艺术表达方面要突破自身条件和周边环境的束缚,只能寄希望于某个灵感突发的高光时刻,要求他们做到如同艺术家一般创意如天马行空,信手拈来,未免太过苛刻了。

直至我遇上了拉瑞.福根,红脖铁匠中真正的艺术天才。

拉瑞.福根,老牌ABS MS和AKI双料大师,在世ABS艺术性第一人(个人认为恐怕还得去掉“在世”两个字)。他的名字,在国内手工刀收藏圈子里应该无人不晓。

福根的面相和气质和我印象中的红脖相去甚远,古语云:“相由心生”,福根这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一定和他的精神世界有极大的关系。因此我一度怀疑他应该是出身中产以上的家庭,而且受到很好的教育,养尊处优,只是跨界过来打铁锻造、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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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根在ABS里面不止艺术性,颜值估计都能排第一

查阅了一些资料之后,发现福根和很多老牌ABS大师的出身没什么两样。他出生在南达科他州(全美红脖指数排名第13,名列前茅)的一个非常偏远的农场里面,距离最近的小镇都有几十英里的距离,从小就得学会制作和维修工具,自给自足才能生存下去。我也不知道他那身绅士气质究竟来自何处,看过他的访谈视频,谈吐优雅,逻辑清晰,也许他是那种天资聪颖的人物,只是降生在了普通家庭罢了。

他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中学毕业之后就参军,之后开始自学锻造,在1989年获得了ABS ms称号,几乎是最早的一批MS大师,据说当时全协会只有二十人获此殊荣,绝对的元老人物。是以“味道”这一项,福根是丝毫不缺的。大家可还记得本篇前言里边提到的手工刀”味道”三特征?福根可是科科满分:

1、天然柄材的使用:

不知道是否因为作品出售单价高,舍得下本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福根的作品柄材选用特别讲究,远远超过一众同侪。比方说海象Y,或者是猛犸这样的材料,福根选用的多是找不到开裂的极品,色泽或均匀醇厚,或如水墨晕染一般多彩。更加不必提在这些柄材之上所做的雕刻了,线条灵动而富有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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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材海象Y的品质极高

2、独立完成所有工序

前边说到福根自幼生存的环境就要求人学会自给自足,也许这便是他全才全能的重要原因吧。锻造、雕刻、装配、制鞘一手包办,在ABS里面这样的人才没几个(巧的是,库克也算其一,只不过属于简配版的那种)。

我一向青睐那种独立完成所有工序的刀匠,是因为我认为这些要素若出自一人之手,会更加和谐统一。比如说刀鞘,第一鞘师保罗龙的东西好不好?显然好!就我有限的把玩经历来看,我认为保罗龙的鞘在皮活方面较福根稍胜一筹。

但是保罗龙只是为他人配鞘,撇开刀型不论,他的鞘你说是给这把刀配的,换了另外一把型制相同的刀,似乎也完全没有问题。福根则不然,一鞘配一刀,两者的艺术主题和谐一致,精准匹配。

3、细微之处见匠心

这一点反而是最不需要强调的。老牌MS大师基本都具备。除了乡村生活经验以外,福根还有参军经历,不管是刀具制作还是使用经验,我想福根不会输于任何其他MS。他的作品上手感觉轻盈,配重平衡处理得非常到位。

然而这几个方面的门槛并不是那么地不可逾越。艺术刀分为”技”和“意”两个方面,一指技术技巧,一指意境、灵感、想象力、艺术性。技巧可以学习、锻炼、培养;意境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似乎只能依靠个人天赋,或者说即便是后天可以学习,也需要在大量的知识沉淀之下厚积薄发,更何况还得不断突破求变。

福根我最佩服的,就是他以一届红脖出身,能在“意”这一方面突破学识、环境的限制,直追AKI里面最顶儿尖儿的几位巨匠,稳居ABS在世第一的宝座无人能撼动。就好似YY小说中的主角,这类平民屌丝的逆袭,往往更加具有戏剧性和话题性。

所以说到这里,我所追求的那种味道和艺术兼具的作品,总算是有了答案。可是福根的作品品类众多,短剑、博伊、小猎、折刀、手刺,我应该挑选哪个作为研究的对象呢?一番思索之下,我决定选择福根艺术想象最为奇诡张狂,变化万端的哥布林折刀。

如果每个作品门类众多的刀匠只选择一把作为自己的代表作,我想沃夫冈会选择剑,尤尔根会选择直刀,牛顿会选择金属扭转柄博伊,而福根,则是哥布林折刀(这个我不记得是哪位大佬的观点了,总觉得是在书里边还是网站上见过,搞不好是福根自己说的)。

这个观点还是颇有几分道理。论做工严谨,福根不如同时代的汉考克、牛顿;论大马花纹绚丽,他不如新生代的罗耶、朱里安;但是论整体艺术性,恐怕好几位ABS MS大师加起来拍马也赶不上。虽然福根的短剑和博伊做得也非常精美,带有浓烈的个人艺术风格,但是哥布林折刀才是他展现自己强项最好的舞台。市场价值最高的福根作品,就是他的一把哥布林折刀。

玩刀我喜欢讲究机缘,正当我在茫茫刀海中苦苦搜寻之时,一把福根的精品哥布林凑巧出现在眼前,今天我就以它为样本,好好地讲讲哥布林折刀这一堪称刀界优秀文化艺术遗产的魅力。

先说结论,福根哥布林折刀的核心看点,主要有三:一是天然材料的运用,二是精巧的细节设计,三是底座。

一、天然材料的化腐朽为神奇。

鹿角,是美式手工刀绝佳的一种天然材料。材质适合实用,价值适中,且相对容易寻找。一般适合做刀柄的鹿角,具备条纹竖且均匀,颗粒饱满,大小头明显这几个特征,换而言之就是鹿角天然形状和刀柄的理想形状高度吻合,尽量减少打磨工作量。一般为鹿角的主枝其中一段,见下图标红色圆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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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完整鹿角图,圆圈部位一般用来做刀柄,不用怎么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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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 MS大师安德鲁斯的鹿角博伊,经典的味道十足的作品,看鹿角表面基本打磨不多,应该是形状比较吻合,无需打磨的缘故

有一部分手工刀取鹿角段取得比较深,直达根部,也就是鹿角角冠(角环)的位置,这样保留了更多的材料原始特征,更添自然风味,例如经典的scagel小猎,我对刀柄的鹿角冠是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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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各段名称,网图,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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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的刀型,完美保留了角冠特征

而哥布林折刀就非常巧妙地运用鹿角角冠的天然形状来塑造那些张牙舞爪的怪兽,角冠周围那一圈小疙瘩神似怪兽的鬃毛,这一独具匠心的设计不得不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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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福根哥布林叫做草原猎犬,脸部周围那一圈鬃毛就非常传神。

然而福根对天然材料的运用并不仅限于此。

刀匠们一般挑选材料都是优中选精。但是大自然不可能处处完美,甚至说崎岖和残缺才是一种常态。当面对一段形状古怪,纹理混乱乃至裂纹遍布的劣质材料时,绝大多数的刀匠会把它放弃。而福根却有把它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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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哥布林鹿角形状极其怪异,换成别人这种歪瓜裂枣的材料早就扔掉了。

比如说这一把材料,你看它鹿角表面的突起极大 而且极不对称。鹿角角冠前边还突出一大块(当然这个地方我怀疑是和他取鹿角取得比较深有关系,不一定和鹿角的天然禀赋相关),但是因为这把哥布林的主题是一只深海魔兽,正是这样的材料特性反而更彰显了魔兽的凶厉狰狞。具体的妙处我会在后边详细阐述。

福根的哥布林,一般分为人物类和魔兽类两种。我更偏爱后者,就是因为魔兽类的哥布林它保留了更多的天然材料的本来面貌,而且不惮于使用那些奇形怪状的”残次”材料。优秀的材料做出优秀的作品不稀奇,变废为宝才显出作者水平,不是吗?

二、精妙绝伦的细节设计

一件真正耐玩的艺术刀,就一定要有许多独具匠心的精妙之处,在夜深人静之时,细察于灯下,摩挲于掌间,每一个妙处都会令你有如饮醇酒般的曼妙感受。我相信每个爱刀之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体会。福根的哥布林妙处甚多,让我一一展开:

细节一: 刀如其名

刀如其名,这4个字看似简单,其实很不简单。这意味着你的刀最起码要有自己专属的名字啊。能达到这一条件的刀确实不多。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是一个产量很大的刀匠,给每个刀起一个专属的名字,岂不烦死了。大不了就是给每个刀按刀型来分类,用数字编号,这样最省事。

所以有没有专属名字,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高端精品和普品的一道分水岭。

福根的哥布林产量不算多,能见得到的也就小几十把,每个哥布林都有自己专属的名字,这些名字其实就是这件作品的艺术主题,往往取材于西方的传说、神话和历史人物。

例如我本篇文章重点阐述的这一把哥布林折刀,它的名字叫zanna,中文翻译为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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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认为赞娜最帅的姿势

zanna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呢?为此我还专门请教了福根本人。原来这是意大利语,可以理解为一只长有獠牙的深海魔兽

请注意上面几个加粗的字! 后边的内容我将会给大家分析福根是怎么样通过细节设计来使他的作品吻合这一主题的。

细节二:眼神

雕刻工艺里面,有个专业的术语叫做开脸,指的是工艺中对人物五官的刻画和塑造。而五官刻画中最重要的无疑是眼,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所以好的雕刻作品,眼神必定是生动而富有灵性的。

什么叫做生动的眼神?按照我一贯的解析思维,我认为有两个要素:形状合适的眼眶和打磨光亮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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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娜的眼神非常的光亮

赞娜的眼眶实际上是一个椭圆形,眼角开的比较深。这样做的好处是除了正面以外,确保从侧面都能够看到眼晴,而侧面是它最帅的一个观看方向。

眼球材料是红宝石,打磨得非常光亮,甚至可能是我见过的哥布林里面眼球最为光亮的一个。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见了一段好几把哥布林摆在一起的视频,当时赞娜在一个不算特别起眼的角落位置一闪而过,然而它那光亮而生动的眼神,一瞬间就把我的注意力抓住了。

但是凡事并不是绝对的,难道眼球一定要打磨得很光滑透亮,这样的眼神才能算得上是生动吗?非也! 我再举另外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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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喜欢的魔兽哥布林作品,撕裂魔龙

这把的眼神就完全不透亮,而是混沌一片。一开始我以为这样的眼睛塑造是这把作品的一个败笔,但是当知道他的名字是ripper之后,一下子便明白了作者的用意。

ripper,意即撕裂者,也有最恶名昭彰的凶手开膛者杰克的意思。那些残暴的失去理智的凶狠人物,眼神正好就是这样浑浊而混沌的。福根这样的设计正好突出了魔龙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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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魔龙是不是就很像这两个逗逼?

你们认真观察下赞娜和魔龙这两把哥布林的犄角形状方向,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两把的眼神,一个清澈,一个浑浊。我有一点怀疑他们是成对设计的。相对于魔龙这种凶狠残暴的个性,我认为赞娜应该是偏向于冷静狡诈的一类,说不定还是一位雌性呢!

细节三:獠牙

福根的哥布林所选材料还是比较丰富的。鹿角,黄金,钢铁,铜,猛犸,海象牙等等。魔兽的獠牙用的就是一颗颗经过细致打磨的海象牙,”以牙制牙”,也算用得其所。

细小的海象牙一颗颗的打磨光滑已经挺费劲了,但福根这里有一个非常值得称道的细节,留意一下这些獠牙的根部有一些黑色的小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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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这三颗獠牙的根部细节非常生动

这个小小的细节十分传神! 因为在现实中獠牙的根部多少会积累一些食物的残渣,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些黑色的痕迹,细菌也会造成轻微的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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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动物的獠牙就是这样的

福根连这一点都能考虑到,其观察能力和艺术修为可见一斑。

细节四:表面肌理雕刻

赞娜的整个身体表面基本上都做了肌理雕刻,这是福根高端哥布林和普通哥布林的区别之一。

在还不知道zanna这个词的含义之前,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魔兽到底是陆生的还是水生的?因为在一开始我认为他是和撕裂魔龙类似的,成对的龙类魔兽。然而在仔细观察过他的表面雕刻之后,我很肯定这一定是生活在水里的魔兽,看那些布满全身的大大小小的小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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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那些小圆点和章鱼身上的吸盘非常类似

这些小圆点其实在模仿章鱼身上的吸盘。福根很巧妙地用这种人尽皆知的水生生物的表面特征去塑造水生魔兽的表面肌理。我们在别的水生魔兽哥布林身上也能看到这样的要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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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叫做食人鱼,可以在好几个部位看到这种章鱼吸盘的雕刻

细节五:嘴

前面我提到,开脸是指五官的塑造。这其中最重要的首先是眼睛,其次便是嘴。大部分的哥布林嘴的塑造基本上是对称的,因为多数被挑选的鹿角的截面,大体上是一个左右对称的圆形,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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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福根的师傅、哥布林的祖师爷斯密特的脸谱图

然而赞娜与众不同,前面的图片很明显的看出来,它右侧的嘴开裂的很明显,严重不对称。这种开脸在福根的哥布林里面,非常罕见。第一眼瞧见它的人,相信注意力都会首先被这副奇怪的嘴所吸引。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前面说到zanna是意大利语里面某种深海魔兽的意思,还有另一个含义就是指獠牙。福根这种精巧的设计更突出了獠牙的狰狞。

但大师岂止于此,我们来看看嘴的另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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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一点点裂嘴兽的感觉

请注意看口腔内壁,色泽浅红中又带有一点惨白,还有星星点点的食物残渣腐烂之后棕褐色的污渍,是不是非常的写实?因为真实的动物口腔内壁,就是这样子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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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鱼的口腔内壁色泽正是如此

细节六:背鳍

赞娜有两段不同款式的背鳍(也是高端魔兽哥布林的特征之一,普通魔兽哥布林背鳍一般为单一款式)。前段由钢铁打造,类似龙脊上的棘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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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似龙脊,后段似鱼鳍

仔细观察这些钢铁棘刺并不是整齐排列的,而是有一些交叠和弯曲,这个细节就非常出色,生动而不呆板。因为你看大自然的那些野兽,身上的鬃毛哪有整整齐齐的呢,越是乱,才显得越有生机。

后半段的鳍应该是用猛犸牙雕刻打磨塑造,棱角锐,线条硬,排列紧密,这就是典型的鱼类背鳍的特征了。你不得不佩服福根强大的观察能力和艺术表现力,就这一处小小的细节揭示了魔兽是水生的这一特征,呼应”zanna”这一名字—–还记得前边第一点说的刀如其名吧?

细节七:主轴螺丝

折刀的外观设计里,主轴螺丝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细节。有人会选择把这个地方隐藏起来,避免破坏整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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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的沃夫冈的折刀

也有人会选择巧夺天工的锁定机制下,主轴处的外观和现代前卫的风格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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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阿普我记得是任意位置锁定,你看主轴位置上的那些曲线,其实根本不只是装饰,而是和锁定机制有一定关系的

身为红脖铁匠的福根在主轴方面的设计自然没法和这些艺术大神们在风骚方面相提并论。他的哥布林折刀主轴就是最简单的螺丝——-因为简单,所以容易维护,但似乎实在没有其它什么好说的亮点。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唯独对于水生的魔兽,有一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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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度看主轴是不是有一点像章鱼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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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海怪本尊

两张图放在一起比较,章鱼的眼睛实际上是由外圈和里圈两个同心圆构成的,而中央开孔的螺丝正好符合这一特点,简直绝配!

你说这是碰巧呢,还是有意为之?我倾向于后者。你看章鱼的眼睛周围包括头部上都有很多细密的小点,而哥布林折刀主轴螺丝往刀尖方向那一小块部位雕刻肌理较其他部位更加的细腻,是不是也在模仿章鱼怪的这一特征?

模仿章鱼怪有啥用?因为它也是深海怪兽的一种呀!我猜想”zanna”也许并不单指的某种特定的生物,而是几种类似生物的综合体。”刀如其名”再一次得到了诠释。

细节八:大马花纹

论大马花纹的繁复细腻,福根确实远不如一些新生代刀匠。尤其近年来巴西朱利安、弗兰科等人为代表的精密锻造派,新人层出不穷,创造发明了许多前人未见的复杂图案,水平直追新生代锻造第一人——凯尔.罗耶。

屌丝的逆袭!红脖铁匠也有艺术天才——拉瑞福根作品赏析心得(长文预警,文末有思维导图)
精密锻造派的天花板级别作品,由于密度太高,图片缩小后看起来一团模糊

以前就有刀友评论过福根唯一的不足之处是大马看起来不够风骚,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后来接触得多了,眼界打开了之后,明白疏散写意也好、细腻繁复也罢,只是风格的差异,并无高下之分,福根的这个所谓的缺点根本不存在。

还是从原来说过的“技”与“意”两个方面来分析,超精密大马在“技”方面一骑绝尘,但在“意”方面颇有不如,绝大部分的大马花纹,是为了绚丽而绚丽,你要问刀匠为何做如此设计,有何艺术意图,99%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极少数的例外,比如上边那一把罗耶的剑,在“意”方面应该有一些想法,当然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将来有机会讲讲)。

而写意型大马,“技”这方面确实不如精密大马(我专门请教过国内刀匠,做起来不难),但是在“意”方面却出类拔萃,意境、味道、神韵超出甚多,越看越耐看。

“技”、“意”之争自古有之。一千多年前,唐代大文豪韩愈发动了古文运动,提倡“文以载道”,意即文字要为思想而服务,摒弃空有辞藻、过分讲究排偶、声律的骈文。按照中国人传统的价值观,也许“意”占的比重会稍稍大一些。

福根的大马最强之处,我认为是和纹路设计和整体艺术主题完美呼应。而且福根的大马花纹真的都是随机纹为主,毫不风骚吗?非也,我举几个例子:

例子1:“鹰羽”大马花纹,契合主题:像雄鹰一般的罗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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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古罗马将军为主题的一把哥布林折刀,我个人很喜欢

例子2:“流云”大马花纹,契合主题:腾云驾雾的中国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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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最大的魔兽哥布林:红龙,唯一的东方魔兽

例子3:“花叶”大马花纹,契合主题:带刺玫瑰一般的丛林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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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魔兽,整体设计类似带刺玫瑰,背脊的设计融合了玫瑰花叶和花萼的特点,极其精彩

最后一个例子就是赞娜,“流水”大马花纹,契合主题:水中魔兽。前边的图片很多了,大家一看便知。

但是,我要提醒一下可能99%的人都注意不到的一个细节:在某些作品上,福根也许是调节了酸洗配方或者是材料,通过强化大马花纹的明暗对比,营造更佳的艺术表现效果。这个技巧就不仅仅是改变线条纹理,还进一步改变了明暗和浓淡,这是把钢铁当作宣纸的手法啊!

比如说类似流水纹,有的大马效果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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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叫做食人鱼,前边有提到过

这种大马明暗对比不算强烈,福根许多博伊和短剑的大马都是这般风格。但是赞娜的大马花纹对比要强烈得多,前边的图片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我再拿一个昏暗灯光下的视频截图来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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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视频拍摄的截图,光线条件不好

可以看到即使在光照条件很差的情况下,刀刃上边的水波纹线条还是非常清晰,艺术主题更为凸显。具体手法我不清楚,但福根显然是经过考虑后有意调节的结果。

还有前边的那把“红龙”,也可以看到明暗对比也很强。但是为啥红龙的大马花纹是”云纹“,赞娜的就是”水纹“呢?因为红龙的大马花纹中多根亮线并拢在一起的,这样看起来有一定宽度,接近云那种一团一团的感觉;赞娜的是单根亮线,且亮线与亮线有一定间隔,更接近涟漪那种一圈一圈的感觉。

妙竟至于此,让人不禁叹服!谁说福根大马水平不行!

三、底座

前边说到,福根是极其少有的:锻造+制刀+雕刻+镶嵌组装+刀鞘技能全部具备的天才刀匠。对于哥布林折刀而言,所谓的刀鞘,就是底座。福根的底座均由自己亲自制作,由于脱离了刀鞘功能性的束缚,更能够发挥出他的艺术才能,很多底座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根据底座的艺术性和个人偏好,我尝试将福根的这些底座划分一下品级:

1、能品

所谓能品,就是约等于没有底座。一个底托上边加一个支撑杆就了事。福根这么做是不是在偷懒呢?我看未必,请看下边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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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哥布林叫做黄沙武士,日式风格

比如上边这个黄沙武士,主题是日本武士,底座极其简单,但我觉得其实也非常妙,日本武士道纯粹、克制、简朴的精神内核,其实在这个简单的底座中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只不过因为这种极简风格和福根一贯具象的表现手法不太一致,因此将其列为能品一档。

2、妙品:

这个档次一般挑选天然材料做底座,加工不多,为了不影响材料的本来风貌。单独将底座拎出来,也算是一件精美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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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底座模拟的是山石,原料本身也就是石头

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这类底座和艺术主题的结合相对来说不够紧密,虽然福根在挑选材料的时候,会考虑到材料本身的色泽和质地是否与作品本身大致相匹配,但是这只是“形”的方面,“意”的方面就没有太多可供展开的地方,包括前边我最喜欢的撕裂魔龙,底座我认为也是属于这一档次。

3、神品:

神品和前一个档次区别在于,加工量更大,和主题结合更加贴切了。赞娜的底座就是典型的例子,没有使用天然材料,而是由一整块铜雕刻、打磨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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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底座非常有质感

一开始我没看懂底座的内涵,是石头吗?可是为何表面有一些裂开的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而且赞娜是海兽,和陆地上的岩石不太相衬。后来突然想到这东西神似深海地形,那裂开的正是海底的火山口呀。

正是这种水火交汇的恶劣环境,才能养育出赞娜这样外形诡异的魔兽来,而且更妙的是,赞娜的身体表面也有类似火山口周边的裂痕,底座和作品主体匹配度非常高。

还有一个小细节,就连底座那块木头,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其纹理和色泽与铜火山高度一致,犹如一体。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不得不服。

神品这个档次,似乎已经达到了人类双手加工能够达到的极致,是不是到头了?非也,还有更高级的。

4、天品

佛经有云:“神通不及天数”。人类的智慧在大自然的神奇伟岸面前,也只有敬畏的份儿。这个档次的底座不是靠加工出来的,而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却和主题契合非常,“意”方面达到了极致。看看这一把福根的获奖作品——“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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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脸很妙,残缺的牙齿,脸上的麻子,灰白的头发都很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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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底座,想到了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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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座的特写

这个底座是一块天然的亚利桑那铜铁矿原石,福根精心挑选,基本没做什么加工。但是底座的外观,像极了一盆正在调制中的、翻滚沸腾的魔药,简直绝了!我甚至觉得,这把作品应该把名字改为“女巫与魔药”,因为这个底座实在精彩。

我们再看另外一个达到这个级别的“底座”:

屌丝的逆袭!红脖铁匠也有艺术天才——拉瑞福根作品赏析心得(长文预警,文末有思维导图)
红龙的完整图

红龙的背后,是一整块玛瑙水晶的截面,表面的纹理类似一朵朵小云,而玛瑙的整体外观和颜色,又像一朵大云,就连石块中心的空洞还是云朵的形状,云中套云,层层叠叠。

更妙的是,福根在这里打破一般底座位于下方的常规,将玛瑙竖立起来作为红龙的背景,营造出一副神龙游弋,穿行云间的场面。

我都有点怀疑,福根会不会是先找到底座,产生灵感,进而创造出作品来的?否则,要在浩淼万千的天然材料中找到如此契合主题的那一块,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最后再啰嗦几句,有人或者会不理解同样是天然材料,有的为什么是妙品,有的就是天品呢?关键的差别就在于:妙品是在外观上匹配,天品是在意境上匹配前者直接,后者含蓄而耐人寻味。所见即所得的材料好找,需要琢磨细品的材料则难寻。

以红龙为例,如果是妙品的底座,就是找一块红色为基准色的岩石放置在龙的下方即可,又哪有玛瑙水晶浑然天成的境界?

最后的感想:

艺术收藏这个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追逐名家名作,不惜一掷千金?因为那些名家名作就是时间长河中大浪淘沙淘出来的真金,有着无数实力和眼光兼具的聪明藏家在替我们在做遴选。大家看我过往文章里面分析过的名家巨匠,比如沃夫冈、尤尔根、巴瑞李等人,都有着其他人难以复制的过人之处。

福根为什么能够号称ABS刀匠中的艺术第一人,受到这么多前辈藏家的青睐?以前我认识没这么深,现在我彻底明白了。红脖铁匠中能诞生出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实在是刀界的幸运。而在收藏方向遇到瓶颈之时偶遇福根精品,也是我的幸运。

最后附上思维导图,作为我第二篇万字长文,思维导图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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